侵占60万
卷款逃亡刚回来时,张强试着给以前的一帮“哥们”打电话,包括当年花天酒地笼络来的酒肉朋友。他甚至希望有人批评他,劝导他,但“几乎没人理我”。
张强逃往广州之后,事情彻底败露。其所在单位于1998年7月29日向乌市沙区刑警大队递交了报案材料。接案后,刑警大队当即成立专案组,张强的亲朋好友以及同事被一一传唤,被询问或者被调查。
回到乌鲁木齐,张强无处可去,便在一家小宾馆订了间长包房。在这里,他认识了女友:一个“很老实、很善良、很信任我的好女人”。
可是张强辜负了她。除了活生生的人外,张强的一切信息都是假的。在他女友的印象里 “我男朋友叫刘志锋,做小生意,很顾家的人”。
从2001年两人在一起后搬了5次家。张强怕暴露身份,从不工作。因为从一开始他就骗女友说自己是生意人,隔几天他总会比她更早出门,“跟客户约好了今天见面”,他总是这么说。可每次张强只在附近转转,等女友走后他就回去。
大部分时间,张强都呆在房子里看电视或者在小区里看别人下棋、打牌,偶尔上上网。他不敢走远,只在小区周围活动,也不敢随意和人交谈,一感觉到有可能不安全,就立马搬家。
在隐居的日子里,他见过女友的父母,面对女友父母的催婚,他总以“事业不稳定”、“还没房子”等借口拖延。
“我们的生活并不宽裕,我的钱大部分用来付房租。平时自己买菜做饭,女友逛街只买打折的东西。”张强深知自己不能给女友稳定的生活,“过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今年4月28日一早,张强看着女友收拾、吃饭、出门……他有点难过,因为他决定悄悄去自首。
5月4日17时50分左右,负责办理此案的民警李学峰拨通了张强女友的电话。女友得知后,在电话那头哭了。
张强戴着手铐,捧着电话,双手不停地颤抖,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听筒举到耳边。他说:“我、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18时38分,张强向民警请求:“能不能去掉我的手铐?”李学峰说:“好吧,要是你觉得不好,号服也可以脱掉。”
18时40分,拉着张强的车来到南昌路一个公交站台时,女友已等候多时。她为张强买了新毛巾、香皂、牙刷等生活用品。
两人并排坐着,女友侧着脸死死盯着张强,眼泪一直往下流。很久,女友才带着哭腔说:“我怎么办呢?!”张强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,直说:“对不起。”
沉默……
分别时,坐在车上的张强猛然抬头望着女友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转角。张强说:“我对家人和女朋友的愧疚是一样的,可是我只能为10年前的错误承担责任,对他们造成的伤害除了说对不起外,我还能说什么?”
5月5日,张强的母亲来到刑警大队。她有点不敢相信,失踪了10年的儿子竟然还活着。
在张母的记忆里:“老二在3个孩子里是比较听话的,怪就怪他工作以后没有辨别能力,尽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。”
5月6日,张强69岁的父亲决定让他“回家”,新家对于张强来说是陌生的。在客厅的木沙发落座前,他卷起上面的布垫说:“爸,希望你和妈妈原谅我!”
“我们怎么能不原谅你?以后你出来还能干什么,爸爸不在乎,有我们的饭吃,就有你的饭吃……”老人哑着嗓子抽泣起来。
张父对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10年前:瘦、干练、留着分头。眼前的张强胖了,看着很虚。张父凑近儿子看了又看,突然抓过儿子的手掰开,看了看说:“关节上的病还是没好!”
张强的双手关节都是弯曲的,因为他五六岁时就患上多发性关节软组织萎缩,后来还患上了腰椎关节滑脱,“我觉得和常年精神高度紧张有关。”他说。
“那些苟且偷生的日子,我没有一天感到高兴过。除了逃跑的第一年外,后面几年连节日都忘了过,看到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广告才知道原来过节了。”张强说。
在返回拘留所的路上,张强一直在说:“刚才看见我爸,他那么老了,听力不行了,行动也不方便,可是10年前他还有劲打我呢。所以我想通了,人一辈子没有几个10年,我希望年迈父母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儿子的悔过,所以决心为自己的罪行承担责任,算是对这件事情的一个了结吧。”
10年前,那宗较大经济案件的承办人之一、现任沙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房卫平说:“10年来,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对案件的侦破,除了当年远赴内地追捕外,近些年每遇到民警出外办公都会搜集相关信息,这在无形中也是一种压力。现在张强能投案,不但战胜了自己,也是他人生的新起点。